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,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周伟俊就被按在了地上。 他那些小混混朋友,一个也没有逃掉。 打架闹事,还闹的是国营饭店,这可不是小事。 再加上,最近正好在抓典型。 周伟俊一伙人,可以说是撞在了枪口上。 周云野看着被按在地上,脸部紧紧贴着地面的便宜弟弟,一脸怜悯。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,非要去学古惑仔。 趁着祖国的小树苗还没长成歪脖子树,就让派出所的同志替周伟俊没用的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他吧! 派出所的同志,一看见是周云野,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。 没别的原因。 实在是因为周云野这几天进出他们派出所的次数太多,都快混成了老熟人。 派出所的李警官一脸严肃。 「周同志,这是那伙人新喊来的帮手吗?如果你有需要,我们可以派出人保护你在市里这段时间的安全!」 周云野感激地笑笑,一脸无奈。 「李警官,这人可和那伙人没什么关系。他啊,是我弟弟。」 「弟弟?」 赶来的同志们都惊呆了。 看着这又是带棍子砖头,又是堵门掀桌的样子。 说是弟弟,没人相信。 说是仇人,倒是很像。 周云野毫不留情:「爸妈没教育好呗。俗话说,上梁不正下梁歪,他能歪成今天这个样,不稀奇。」 周伟俊今年十四岁,正是混不吝的时候。 但是却很维护自己爹妈。 一听周云野这话,急了。 张口就来:「我上梁不正下梁歪?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,我看你才歪!」 周云野冷笑一声:「哦?」 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,手起手落,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周伟俊那张青涩幼稚的脸蛋上。 「啪!」 「啪啪!」 「啪啪啪!」 一连十多个巴掌,放鞭炮一样响亮。 地上的周伟俊被打得晕头撞向,眼冒金星。 周云野又是几巴掌连着。 噼里啪啦,比过年还热闹。 在场的,倒是没一个出声劝架。 别人家事,管得着么! 周云野打累了,懒洋洋站起身,心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。 秦衍见状,立刻上前,捧着周云野的手开始呼呼。 一边呼,一边满脸不赞同。 「下次这种事,让我来就行了。手疼不疼?」 周云野委屈巴巴:「疼。」 趁着秦衍给自己呼呼的功夫,周云野悄悄凑过去,小声嘀咕。 「不过,我打是教育弟弟,你打,那就叫单方面欺负弱小了。到时候,咱们理亏。」 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和狡猾的小狐狸一样。 秦衍忍俊不禁,笑起来。 两个人旁若无人互动起来,没人关心周伟俊的死活。 直到周伟俊被押送走之前。 周云野突然喊了一句:「等等!」 回应她的,是周伟俊瞬间得意起来的声音。 「怎么,你后悔了?你害怕我爸回来打你?我告诉你,你就算和我道歉,我也不会原谅你!」 周云野莫名其妙:「你有病?就算是你爸妈祖宗十八代一起来,我也照打不误!」 她伸出手,毫不客气,直接从周伟俊的脖子里捞出一块东西。那是一小枚银子做的长命锁。 郑梅和周勇将这个唯一的儿子当作眼珠子似的宠着,从小就给周伟俊挂上了长命锁。 周云野看着那个小小的锁,满意地点点头。 做完这一切,扭头就走,压根不在乎背后的周伟俊在大呼小叫什么。 经过这一场闹剧,文工团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。 几个关系好的女老师站在路口,拥抱了周云野。 大家的目光里,有不舍,有心疼,也有祝福。 「周老师,你太苦了,过的这是啥日子啊!我们都不知道,原来你的身世这样苦...」 周云野倒是很淡定。 「没事儿,苦的日子过完了,以后不就只剩下甜了吗?」 「再说了,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啊!」 周云野扯过秦衍的袖子,爽朗又俏皮地笑起来。 「秦衍,你以后要是不对我好,文工团的这些肯定第一时间不答应!」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,开口闭口都是给周云野撑腰。 秦衍无奈地勾了勾周云野的小手指。 就会拿自己开玩笑。 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好? 两个人再次坐上那辆颠簸的巴士,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。 这一趟,有忐忑,也有期待。 酸甜苦辣的不同情绪,相互交织。 秦衍打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小口袋,塞了一个酸砂糖进周云野的嘴里。 周云野嚼着那块酸溜溜的糖,自己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窝在秦衍的怀里。 秦衍没说话,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周云野躺得更舒服些。 不知道什么时候,两个人之间少了些拘谨,多了几分不用明说的默契。 有秦衍陪着,周云野觉得路程都短了许多。 甚至车子也不怎么晕了。 虽然功劳主要还是来自那块酸糖。 这份好心情,一直持续到了去看望继母郑梅的时候。 不知道什么原因,郑梅也被抓了起来。 男女分开关押,周勇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老婆也被抓进来的事情。 周云野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差和信息差,来从郑梅嘴巴里套话。 郑梅一看见周云野,立刻扭头就要从探望口往回跑。 那道大铁门,结结实实,堵死了郑梅逃跑的希望。 周云野发现,她的继母瘦了许多,人也憔悴了很多。 她隔着玻璃,啧啧感慨。 「郑梅,你现在没个人样,倒是比以前让人看得顺眼多了。」 郑梅不理她,继续和看管犯人的工作人员哀求。 「我不想见她,同志,你能不能让我回去?」 里面的工作人员,朝着周云野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。 周云野不置可否,只是愉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长命锁,吊在指尖把玩。 「真稀奇。今天我出门捡到一个长命锁,上面还刻了字。」 「让我看看,叫什么呢...」 郑梅在听到长命锁的时候,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 直到周云野一字一顿,缓慢又清晰地念出了长命锁上的刻字。 「俊,俊,平,安,顺,意...」 郑梅猛地回过头来,疯了一般扑到那层玻璃隔断上。 两只手,不住地拍打着玻璃。 一张脸上的肉因为紧紧贴着玻璃,已经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。 郑梅张大嘴巴,撕心裂肺:「周云野!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!你敢害我儿子,我要你的命!」 周云野一脸平静:「是吗?在你要我的命之前,不如想想你儿子的命。」 周云野松开手,任由那个长命锁垂直掉落到地上。 她低着头,看着脚边那根红绳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好半天,才抬起头,带着笑意看着郑梅。 「现在,愿意和我聊了吗?」